13. 别乱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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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王府已经是日暮西沉了,府里的护卫都有些昏昏欲睡,近些日子大地回暖,都见不到雪了。

    也就偶尔刮起的寒风还在提醒着他们这个冬日还没过去。

    任衔月进屋后和任潭说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我皇兄呢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任衔月这话让正在关门的任潭一愣。

    任衔月抿了下唇,不容置喙的语气不似说笑,她道:“我皇兄死在这里,尸身却没有运回京都,据说是一把火烧了。”

    “的确在王府里,你想现在见吗?”任潭本以为任衔月过来是和他探讨名单的事,谁料任衔月的话总是不按常理。

    “现在见吧,已经耽搁这么多日了,我不想继续等下去。”任衔月说这话时偏了下头,眼里隐有泪光,声音都小了几分。

    任潭不由得愣住了,刚想开口安慰任衔月几句,就听任衔月说:“你们出去吧,让我待会儿。”

    任衔月一反常态,情绪如此低落,脆弱得像是一句话就能压垮她,往日挂在脸上的笑也被疲惫所取代,背都有些弯下去了。

    谢瑾知道任衔月就是这样的性子,心情变化得比这天气都快,每到这个时候任衔月就需要自己独处,旁人的话落在她耳朵里也是左耳进右耳出,根本不会往心里去。

    “走吧,”谢瑾出门前看了眼任衔月,“让她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不会有事吧?”秦牧一向事不关己的性子也难得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谢瑾深深看了一眼,道: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一句肯定的回答脱口而出,秦牧不知为何,听了这话竟也逐渐放下了心来。

    任潭知道谢瑾和任衔月关系不寻常,但这几日见面谢瑾就像个贴身侍卫一样,虽然时时刻刻护在任衔月身旁,但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些距离。

    今日见了谢瑾这个态度,任潭忽然觉得传闻不假。

    任潭走到廊下,看了眼祠堂的方向,迈着略微沉重的步伐去了。

    回来时就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,谢瑾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。

    里面装的应当是任回舟。

    上次见面这人还是一个大活人,这次就变成了装在盒子里的骨灰。

    谢瑾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推开了这扇门,任衔月站起身接过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谢瑾犹豫了下,迈进去的右腿又收了回来,他缓缓关上了门,并让秦牧和任潭先回去。

    任潭早就受够了这一身黑衣,方才府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,他自己穿的就像个盗贼一样,也难怪别人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任潭听到这话直接跑了,秦牧虽然没明白,但谢瑾都发话了,他便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走了。

    屋里燃着香,任衔月静下心来,希望自己能平静地面对,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。

    她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样,直到泪水从眼角滑落,她的视线才逐渐清明。

    任衔月对着盒子低低唤了声:“皇兄。”

    可惜任回舟再也回应不了她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话又咽回去了。

    她来这里不仅仅是要手刃仇人,更重要的是她要接自己的兄长回家。

    屋内寂静半晌,任衔月抬手擦了泪,把装有任回舟骨灰的盒子放到了一个画像下。

    那画像正是任回舟,据说是任南箫让人挂上去的,或许是早就想到了任衔月会这么做。

    任衔月低头看了几眼,然后垂着头坐回了椅子上,她抬头就看见门外那个来回踱步的身影了,不用想也知道是谢瑾。

    谢瑾一直不放心地守在门外,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声音,这让他感到分外不安,哪怕任衔月哭出声来都比眼泪无声落下强。

    谢瑾深吸几口气,明明刮着风的天,他愣是走出了汗。

    任衔月开口道: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得了这话,谢瑾终于可以稍稍放下心。

    他推门进去,走到任衔月身边。

    任衔月坐在凳上,伸手抱住了谢瑾的腰:“谢瑾,你说到底会是什么人呢?”

    谢瑾摸着任衔月的头,道:“一个指责另一个,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不能重演一遍,听着他们为自己辩解,你觉得谁的辩解之言为真?”

    任衔月闷声道:“都挺假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声音倒挺像撒娇的,”谢瑾道,“儿时就是这样,一头撞进了我怀里,现在还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任衔月不知该怎么接话,她小时候就没少在谢瑾面前哭,长大了本想挽回一点形象,谁知爱哭的毛病现在也没改掉。

    谢瑾温声说:“哭过就好了,若是把所有委屈都咽回肚里,一点也不发泄出来,会闷出病的。”

    任衔月埋头蹭了蹭:“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话术,哄人都不会哄。”

    “别乱蹭。”谢瑾轻轻按住任衔月。

    谢瑾对于别人的触碰异常地敏感,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为人温和但却没几个人敢碰他的原因。

    任衔月从不管这个,她开心了最重要。

    谢瑾低头看着任衔月的眼睛,无奈地松开手。

    任衔月却抱着他不动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:“谢瑾,我想回京城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难过,也知道你想要逃避,但日后你一定会后悔今日的行为,”谢瑾摸了摸任衔月的脸,“有我在你身后,你且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谢瑾说中了任衔月的想法,她确实想要逃避,因为在这个伤心处多待一刻就会想到任回舟的痛苦。

    她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她父皇的声音:有些事不是一味地逃避就能够结束的。

    那是十三死的时候,皇帝对他说的话。

    当时任衔月被蒙着眼睛,看不到皇帝的表情,却能通过愤怒的语气想象出皇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