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香
    接下来几天,周屏的陈年绯闻先吸引了一阵人们的注意,紧接着又顺带爆出那位与陈屿宁会面的名导的新片计划,几家流量小花视其为宇宙大饼,撕得昏天黑地。


    康益千方全身而退,顺利淡出人们的视野。


    第二轮融资成功的消息确实成为了圆满句号。


    不过下沉市场的跟风玩梗总是有滞后性,如盛致预料,几天后,“康益千方yue”那个段子果然渐渐起势,引发一些模仿。


    小董听从盛致安排,早联系好了两百多万粉走戏精搞怪路线的gay博主,拍了个新视频,先拿出饮品说“听说这玩意很yue但能增加阳刚之气”,放过狠话后喝一口,开始玩“真香”梗。表演比陈屿宁的即兴发挥更具笑点,也更接地气,很快取而代之,引得更多小博主竞相模范。


    反向做了一波病毒营销。


    公关前线打了不少漂亮仗,可也抵不过品牌内部发展方向转舵。


    陈美仪那派拿出充分数据证明,青色线营销投入比红色线略高,收益却连红色线十分之一都不到,得不偿失,在挂牌上市前应该尽量收缩业务线、突出主营业务,把体量增速做起来。


    丁英廷话语权不如她大,有点窝火,索性把康益千方扔一边,忙自己的集团业务去了。


    等到韩锐从美国回来,战场上已无硝烟痕迹。


    他一下飞机就给盛致去电,没想到盛致下班有约。


    “前几天康益千方的事,王灵均帮了忙,我请他吃顿烤肉。”


    态度够大方,通常的烤肉店哧啦哧啦噪音大,谈事都嫌吵,更不可能氛围暧昧。她考虑得很周全,韩锐挑不出刺,只能说:“我和你一起?”
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盛致怕又演出什么修罗场,断然拒绝,“你别小肚鸡肠。我早去早回。”


   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

    韩锐只能悻悻回家。


    盛致没有食言,错峰吃了饭,不到八点就结束饭局。


    韩锐换了柔软宽松的羊绒套头衫和运动裤,在五米开外倚着墙往玄关望她,话里话外还是带刺:“有什么好答谢?他出的这份力,让我挨了顿骂。”


    盛致浅浅一笑,把换下的高跟鞋收进鞋柜,才说:“谁敢骂你?”


    “韩小棠,说她照片拍丑了,要我给她全网删光。”


    “要删吗?”


    韩锐不屑地嗤一声:“不删,谁让她找个渣男,这种钱都赚,我说了她还不信,说渣男没这么大胆。”


    虽然王灵均并没有透露信源,不过盛致用排除法,也猜到是韩小棠男朋友卖了照片:“人家自己卖自己照片,说渣男也谈不上。”


    “别的事情渣。”韩锐没细说,截在这里。


    盛致从他身前过,他伸手掐她腰,被她闪过去。


    “我身上一股烟熏火燎味儿,先洗个澡。”


    “你什么味道我都喜欢。”他闲闲地跟过来逗她。


    她在主卫门边脱连衣裙,拉链在后面,自己也能够到,他看见就搭了把手。


    “想再吃点什么?我给你买。”


    他站在身后,把她的头发往后拢过去,她顺势回头仰望,一晃神的功夫,裙子迅速地直接坠到地上。


    他吻下来,根本不给她说不要的机会。


    之后松开她,他狡黠地用气声耳语:“一看你就没吃饱,你爱端着,别的男人也喂不饱你。”


    盛致有点缺氧,胸口起伏着喘气,睨他一眼:“玩什么双关。”


    他顺着脖颈把手指插进她耳后头发间,另一只臂膀一用力,整个人被抱起来,重心卸在他身上。


    “干脆我帮你洗。”


    .


    结束后,盛致窝在被子里,像被摸舒服的猫咪,软绵绵地装乖。


    韩锐一下一下捋着她头发,而后用很严肃的语气说:“有件事要征得你同意。”


    “嗯?”


    “康益千方接下来才是关键,我想请宣蓉来坐镇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她脑袋转了个方向,“她离开山水,来康益千方?”


    “嗯。她过来出任CFO。”


    盛致在黑暗中沉默了好一会儿,不明白这有什么必要来问过自己。


    没等到她的回答,韩锐说:“你不赞成就算了,还有其他备选。”


    “不,我只是在想,CFO和我没有交集吧?”


    “没有。不过我想你大概不太喜欢宣蓉这个人,毕竟有上次的误会。”


    盛致又迟钝几秒,渐渐悟到他的意思。


    “这个不用问我的。就算要打交道我也没问题,只要我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。更何况CFO和PR几乎不会碰面。”


    “好。替她谢谢你大度。”他探手捧起她的脸轻轻一吻,顿了顿说,“你的大度是不是只对别人?别人的仇都不太记,只记我的?”


    盛致有些困倦,毫无戒备地迷糊着,随口答:“没记过你的吧。”


    韩锐暗笑,躺下去把人搂紧了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
    .


    这一阵盛致终于闲下来,按时打卡上下班,做些常规工作。


    但韩锐仍在连轴转地忙着,住同一屋檐下都好难见他一面。


    有时盛致早早睡下,夜里两三点醒来,还听见他在书房与人通电话,说英语,有节制又随意不做作的加州调调,很好听,但与他这个人违和,她暗忖他并不是西海岸那么阳光爽朗的性格。


    但是有时,又换了做作的英伦腔,听得她暗笑,典型的“见人说人话、见鬼说鬼话”。


    隔着墙很难分辨说话的内容,只能感到声音像层厚毛毯舒服地盖在身上,暖着她再度沉沉睡去。


    接下去一个月,他往返纽约有四五次,去了办完事见完人就回。


    康益千方赴美上市的所有筹备进程都在以N倍速推进。


    国内进度则一如既往的慢,直到11月底,监管部门才出了“经调查,康益千方无传销行为”的公告,这时已经毫无水花,甚至没几个人注意到这条消息,这茬事算是彻底翻了篇。


    宣蓉离开山水、出任康益千方CFO的消息倒是在资本圈引了一番关注。


    沈思唯也心胸宽广,发了微博和朋友圈祝她此后一切顺利,外界看来,他们私交应该是很好的,友谊也并未受跳槽影响。


    不过圈内隐约对此又多了重解读,山水这两年不知出了什么问题,实在有点树倒猢狲散的势态。


    沈思唯撑着场,送昔日战友逐一离开,他大概也忙,后续没有主动约盛致。


    盛致想信托基金这事对沈思唯而言是闲暇时捎带手帮个忙的业务,也没好意思在这节骨眼上去打搅他。以为还要延迟一阵,对方却发来邀请。


    韩锐那边,也是几经周折才约到想见的人。


    回国前夜,他原以为这次又对不上时间,谁知临近饭点,潘凌钰打来电话说行程变更、推迟到次日才离开,问他晚上有没有空见面。


    韩锐把和别人约好的晚餐取消,开车一个多小时到长岛去见她。


    地点是潘凌钰定的,是个经济型日料餐厅,位于商业区中,热闹而嘈杂。


    韩锐对此并无异议,显然潘小姐是位不拘小节的艺术家。他出发前让助理查询过餐厅的平均消费,换了轻便的短外套。


    宽阔的走廊直通往日式木门,两侧的绿色玻璃窗上有翠竹纹样,通道百折千回,每到转角都是一方桌、一只暗色古朴的陶罐、一枝花点缀其中,推拉门一开,浮世绘风格的小画映入眼帘。


    潘小姐烫着大波浪,黑发间几束挑染的棕发,典型亚裔女孩的穿着打扮,带点独特的烟嗓,从榻榻米上起身,却未伸手,只点头微笑:“路上辛苦。”


    “总算见面了,好不容易。”韩锐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个信封放在她面前:“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。”


    潘凌钰好奇地抽出信封中的演出票和机票,这可不止“一点小礼物”,这场演出价高而一票难求,外加投其所好这份心意:“太客气了。”


    韩锐施施然放下外套就座,把菜单地给她,示意由她来点。


    “真不好意思爽了你两次约,”潘凌钰看着菜单,边笑道,“这段时间天气好,演出也多,满世界飞。”


    韩锐:“上次听说你在SFJAZZ,我差点就改签过去看你演出了,不巧国内又有些紧急事务不得不赶回去。”


    潘凌钰露出惊喜之色,半开玩笑:“这么有诚意?追着我跑,我怕耽误你赚钱啊。”


    她叫来服务生,简单点了些寿司和手卷拼盘,要了低度数的清酒,待人退出去接着谈笑:“看来安雅的事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。你们这些高门世家,只是约会,用得着这么谨慎?是不是连族谱都要查一查?”


    “族谱已经查过了,没惊喜。”


    潘凌钰听得出玩笑,顺着话问:“你想要哪种惊喜?想知道她和几个男生约会,喜欢哪一型?”


    韩锐脸上有点挂不住,用笑意掩饰起来:“你饶了我。我只是想了解她的过去,平时有什么爱好。”


    “这种事你直接问她就可以知道呀。”潘凌钰一针见血,笑得很猖狂。


    韩锐耐心等待下文。


    她渐渐把笑容收敛一点:“同龄的男生段位太低,入不了她的眼。”


    韩锐揣摩着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,有点难以维持表情。


    潘凌钰朗声笑道:“这就打退堂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