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媚娘微微一福，失望的看了眼杨广的背影，转身就走。
一个人，得多么自信？
多么疯狂？
为了实现政治目的。
刻意制造经济问题？
用经济问题，绑架整个国家？
她只见过，竭尽全力想搞好民生经济的皇帝。
也见过，在对手破坏中，还尽皆全力想保持经济面正常运行的统治者。
独独没见过，杨广这种反其道而行的。
疯子！
一个自以为是的疯子！
稍有不慎，甚至一个针尖大小的火星，就可能点燃隋王朝。
将偌大的王朝，燃烧成灰烬！
吱呀！
哼！
开门声响起时，杨广微微冷哼，问道：“你就这么自信，萧卓能考入洛阳讲武堂？朕的洛阳讲武堂，无能之辈，可进不去！”
“朕不会因他是你弟弟，就特别优待。”
“你也不准坏了朕定下的讲武堂规矩！”
闻言，萧媚娘顿步，提及萧卓优秀与否，唇角下意识微微上扬，“陛下放心，臣妾不会破坏规矩。”
话罢，萧媚娘露出自信笑容，提步离开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……
杨广才转身，看着殿外黑洞洞的夜色，笑道：“很自信，朕拭目以待。”
……
汽灯照亮整个洛阳。
洛阳，或许是这个时空，唯二，在夜晚都亮着的城池。
另一个，也在中原。
关中，长安！
洛阳府衙外，短短百米距离，路两侧更是装着十几盏汽灯。
府衙外，被照的一片通明。
一辆马车停靠在府衙门口。
一个少女站在马车外，焦急担忧的向里面张望。
时不时，有身穿绫罗绸缎的权贵，黑着脸从府衙走出。
所有黑脸权贵身后，都有一个共同现象……
跟着一个低着头，却满脸不服气的靓丽女孩。
这些女孩出来后，看到马车旁的少女，都会偷偷笑着打招呼，唇语传递着什么。
少女一边笑着回应同学，一边向里张望。
少女见出来的人越来越少，到最后衙役开始关闭府衙大门时，忙上前冲衙役微微一福，打听道：“大叔，你好，李家三娘子被家人接走了吗？”
如果萧卓在，定能一眼认出。
这少女就是被同窗硬塞到他怀中那位。
满头白发的老衙役，不似今天驱赶游行队伍的黑衣衙役，和善笑道：“你是洛阳女校的女娃娃，李家三娘子的同窗吧？”
“其他女娃娃都被家人接走了。”
“唯独李三娘子无人接。”
“府尊李大人发话了，唐公不来，不释放。”
少女脸色微变，忙从袖中掏出一些散碎银币，递向老衙役。
老衙役连忙摆手：“可不敢，俺只是个打砸的，可不敢背着府尊李大人，释放李三娘子……”
少女笑着柔和说：“大叔，我知道。”
“希望大叔通融一下，准去我入内，给三娘子送些吃的以及御寒被褥。”
“好个心善女娃。”老衙役欣赏看着少女，说：“这事俺可以帮忙，用不了这么多通融费。”
“不过，俺不敢放你进去，俺可以帮你把东西带给李三娘子。”
老衙役扫了眼少女手心的散碎银币。
选了一枚面额最小的，笑着示意：“这就足够了。”
少女高兴笑着，连连冲老衙役鞠躬：“谢谢大叔，谢谢大叔。”
老衙役只取一枚最小面额的银币，并不贪婪，少女就知道老衙役是个有原则的。
虽然一样会收钱，但有原则。
这类微末小吏还有良心。
拿钱后就会办事。
并且不会贪墨她想送进去的东西。
少女话罢，小跑返回马车，然后一手抱着被子，一手提着食盒走来。
老衙役见少女手中还拎着一小瓶泥封的女儿酿，笑道：“你这女娃娃，是把府衙监牢当客栈了？”
他也就是看，少女乘坐的马车还是老式木轮马车，才敢开玩笑。
现在大隋朝权贵，但凡出行，都乘坐侧开门，金属轮毂，装着弹簧的舒适马车。
少女不好意思讪笑，拜托道：“三娘子喜欢吃酒，监牢阴冷，喝点酒也好御寒，拜托大叔了。”
老衙役笑着接过：“放心吧，老汉虽然不是啥好人，但也有良心，东西我一定带给李三娘子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话，要老汉捎给李家三娘子吗？”
少女莞尔一笑，指着泥封酒壶，叮嘱道：“拜托大叔叮嘱三娘子，切莫贪杯。”
哈哈……
老衙役大笑应道：“好，我一定带到，天色不早了，近日洛阳不太平，你一个女娃娃也早点回家，免得家人担心。”
少女听到家人，黯然之色一闪而逝，接着灿烂笑道：“谢谢大叔。”
……
监牢。
李秀宁穿着女校统一的女子襦裙，闭目盘腿坐在干爽的稻草上。
咔！
“三娘子，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。”
老衙役的声音响起，李秀宁睁开眼。
李秀宁见到老衙役右手拎着的泥封女儿酿，眼睛一亮，起身靠近，率先接过女儿酿，在桌边坐下。
娴熟拍开泥封，鼻尖凑近闻了闻，闭眼露出陶醉之色。
再睁眼，就迫不及待催促：“快，食盒。”
老衙役打开食盒，李秀宁先取出食盒内的酒杯，倒满后，举杯……
满饮一杯后，才心满意足，笑问：“是谁送来的？”
老衙役拍额，歉疚道：“老汉忘记问了，是个很漂亮，挺心善的女娃娃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不等老衙役说完，李秀宁就猜出是谁，夹菜吃了一口，笑道：“还能给我来送东西，看来那辆马车内的贵人，没有难为她。”
“这丫头打小就心善。”李秀宁笑着招呼道：“大叔值夜？这么多菜，我也吃不完，一个人吃也怪没意思的，大叔一起吃点。”
老衙役连忙摆手，“俺怎么能和您同桌吃东西，可不行，可不行，您可是国公之女……”
李秀宁毫不在意身份，笑道：“国公之女怎么了？不也是人吗，往后可能还要经常唠叨您，这不得，先和您打好关系嘛。”
“往后，我可能就是这里的常客了。”
老衙役惊的瞪大眼，“三娘子还要上街？”
李秀宁指了指对面，示意老衙役坐下来用餐，同时笑着，却又格外郑重反问：“朝堂上尽是些应声虫，如果再没有人带着普通百姓发出声音，引起朝廷重视。”
“大叔觉得，普通百姓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？”
老衙役闻言，叹了口气，冲李秀宁竖起了大拇指。
……
翌日。
萧媚娘出现在萧卓的别墅。
萧卓推开衣橱，指着里面塞得满满的衣服，“昨晚让人连夜送来的，都是各大品牌，这个季度，和未来三个季度的衣服。”
“来不及做高定了，皇后姐姐将就着穿穿。”
“以后有时间，再让各大品牌派人来量身设计，专门打造独属姐，你的高定装。”
萧媚娘看着满目琳琅的衣服、包、鞋、手表，满眼惊讶。
笑着戳了戳萧卓眉心，“二十二年了，终于等到来弟弟给准备的礼物了。”
“穿过古装，穿过宫装，就是没穿过现代衣服，也不知道穿上好不好看。”
“肯定好看，我姐天生丽质难自弃，你穿它们，是你衬托他们。”萧卓拍着马屁，笑着把门关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