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5
    就这样,森茉莉成为了乌野高校男子排球部的第三位经理。


    很显然,她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

    森茉莉扭脸面向身边的谷地仁花,快速眨了两下眼,看上去有点僵硬。她缓缓开口,明知故问:“刚才,我是不是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,小仁花。”


    这会儿,谷地仁花的惊讶不亚于森茉莉本人,她手忙脚乱地胡乱摆着手,嘴巴一张一合,最后还是说出那让森茉莉心脏骤停的事实:“嗯……诶,好像,好像是,答应加入排球部了。”


    集合的哨声暂且打断森茉莉的思绪,乌野和音驹两支队伍面对面站在球网的两侧。森茉莉顺势看过去,在看到黑尾铁朗的那一刻,想起觉得研磨这个名字熟悉的原因。


    因为,他们就读同一个幼儿园。


    之所以记不起来的理由,是孤爪研磨染发了,看上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。


    正当她朝那边望的时候,黑尾铁朗也注意到她,他一手叉腰,露出他专属的黑尾笑容。


    由于是练习赛,并没有正式比赛的种种仪式感,也没有规定的几局几胜。就这样,乌野和音驹,乌野与猫的比赛,一直持续到午餐时间。


    队员们气喘吁吁,穿着短袖短裤的队服,却都汗流浃背。


    花了一上午时间,森茉莉基本上已经接受了,自己成为排球部第三位经理的现实。影山飞雄没有逼迫她,是她自己太紧张答应下来的。


    不过,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森茉莉确实对排球略有好感,包括和挚友谷地仁花一个部门,应该也是一件愉快的事。而且,这或许能成为她克服恐男情绪的起点。


    清水洁子听闻森茉莉的加入,起初是惊讶的,不过,这股惊讶很快消逝。她露出欣慰的漂亮笑容,声线温柔地说:“欢迎加入,森同学。”


    在比赛进行的过程中,清水洁子向她介绍比赛的规则,以及身为经理应该做的事情,包括但不限于,记录部员的练习状况,擅长与不擅长的领域,体育保健等等内容。


    原本以为只是递递毛巾,补充饮料这样简单的工作,森茉莉有点吃惊,原来其中有那么多讲究。


    她的内心却在暗暗澎湃着,想到未来自己能够做的有力所能及的事,而且,她也并不讨厌这些。


    比赛结束时,她跟着清水洁子和谷地仁花,一同上前去给队员们饮料和毛巾。森茉莉觉得她面对乌野,现在的接受度还算不错,只是,仅仅只是对乌野的球员而已。


    球网的那一边,传来一阵阵哀嚎:“为什么乌野的女经理有三个了啊——?!”


    森茉莉吓了一跳,下意识往身边的人身后躲。她反应过来之后,后知后觉抬头,对上的是影山飞雄的脸。


    影山飞雄似乎还没有从比赛时专注的状态中完全回过神,目光比往日更加坚毅。


    森茉莉给他递过去水和毛巾,就听见边上的田中龙之介咬着衣领在那喊:“羡慕死我了啊啊啊!洁子学姐,请给我毛巾和水!”


    森茉莉歪着头,不懂这位光头学长在羡慕些什么,不过,他好像一直都是奇奇怪怪的人,森茉莉的内心波动逐渐减小。


    “喂。”黑尾铁朗绕过球网,朝森茉莉走过来,身边跟着的是孤爪研磨,“你是森茉莉吧。”


    森茉莉手里捏着毛巾,不知怎么有点紧张,她点点头,从影山飞雄身后迈出一步,开口道:“是,黑尾同学,还有,研磨,好久不见。”


    孤爪研磨眼神游移,最终对着森茉莉的眼瞳,轻轻回答:“嗯、嗯。”


    黑尾铁朗一条手臂搭在孤爪研磨肩上,语调随意地问:“要一起吃午饭吗?”


    虽说多年不见,估计也没有多少共同话题,可既然对方这么邀请了,森茉莉还是答应下来。


    恰好是周日,音驹高中食堂没有供应午餐,森茉莉跟着他们来到学校附近一家快餐店。落座之后,森茉莉机械地扭头,看向坐在自己同侧的影山飞雄。


    她深呼吸一下,终于鼓起勇气问出:“影山君,你怎么来了呢?”


    “被学长还有日向要求,一定要跟紧森。”影山飞雄看上去木木的,估计也是莫名其妙就跟着来了,“音驹没有女经理,肯定在打坏主意。他们是这样说的。”


    这样直白地说出来,森茉莉不自觉瞥向对面的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。很显然,他们并不是在意女经理的那类人。


    “这里的盐烤秋刀鱼很不错。”黑尾铁朗无视影山飞雄,向森茉莉介绍道。


    垂着脑袋,一直很安静的孤爪研磨说:“甜汁苹果派比较好吃。”


    森茉莉接过菜单看,不愧是他们推荐的餐厅,品类很丰富,看上去每一样都很好吃。她有些纠结,捏着下巴,眼神游离在各个菜品上,最后摸摸脑袋笑着说:“黑尾和研磨推荐的都好想吃哦,可是点这么多的话会浪费的。”


    “一起吃就好了吧?”黑尾铁朗说得很轻松,他撑着下巴,饶有兴致看着森茉莉。


    就这样,这顿午餐他们分别点了盐烤秋刀鱼、甜汁苹果派、铁板肥牛饭,还有影山飞雄点的猪肉咖喱温泉蛋。


    在等待菜品的过程里,黑尾铁朗忽然发问:“话说,为什么叫研磨是名字,叫我就是姓氏啊。”


    这个问题把森茉莉噎住了,其实她也没有想要刻意为之,对于孤爪研磨的称呼,也是在不知不觉中,觉得这样叫比较顺口。


    就是这样而已,没有特别的原因。


    森茉莉抬手挠了一下脸蛋,有点别扭地开口:“那、那,铁朗……君?”


    黑尾铁朗笑起来,视线移到影山飞雄身上,语气散漫,字里行间却让人感觉到挑衅意味:“那这里只有影山是姓氏了啊。”


    话是这么说没错啦——森茉莉小心翼翼转动眼珠子,就看见影山飞雄相当正经地看着自己。她一个激灵,嘴角的笑意僵住了。


    不会吧。


    可影山飞雄认真的目光在说,他也想要。虽然没说出口,但是意味真的很浓重啊。森茉莉之所以这么了解,是因为在家的时候Lucky有什么需求的时候,总会用类似的目光盯着自己。


    太可恶了,怎么会这样。


    “飞飞飞飞……”森茉莉成了结巴的呆子,最后的那个音节却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来。


    她垂下脑袋,轻轻叹息。


    还是太勉强了啊。


    不管怎么说,就算和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好多年没有联络,但好歹也算是半个幼驯染,叫出口也就是变扭一瞬间。但影山飞雄的话,果然还是——他似乎明白了,没有再看森茉莉,垂下头,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失落。


    好委屈的大狗狗。


    森茉莉忽然很想摸摸他。


    服务生小姐将他们点的餐品送上来,就如黑尾铁朗建议的那样,把菜放在一起吃。森茉莉胃口小,每一样尝了几口就饱了,三个男生上午体力耗费大,在森茉莉结束战斗后,直接开启席卷模式。


    那之后,又点了一人一份饭才吃饱。


    原定的是傍晚回程,但司机师傅突然有急事,只好下午就走。森茉莉和黑尾铁朗还有孤爪研磨挥手再见,听见黑尾铁朗的声音:“下个月春高,你会来吧?毕竟作为乌野的新任经理嘛。”


    森茉莉点点头,转过身时,黑尾铁朗在身后说:“喂,如果再被欺负的话,我和研磨会帮你的。”


    森茉莉转过半侧身子,朝他们摆摆手,露出很甜蜜的笑:“嗯,那下次见啦,研磨、黑尾。”


    冬日已至,白昼渐短,当巴士抵达乌野高中门口时,天已经完全暗下来。队员们一觉睡醒,哈欠连天地下车,互相打过招呼之后,又各自分散。


    回家的方向是相同的,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已经默认一块儿走。


    影山飞雄坐在前排,下车后靠边等森茉莉。她看见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一人捣了影山飞雄一记,说着什么‘真好啊’。


    见森茉莉下车,两人站得笔直,语气稍带兴奋:“以后请多指教了,森学妹!”


    “是!田中前辈、西谷前辈!”森茉莉下意识九十度鞠躬,声音意外地响亮。


    田中龙之介与西谷夕被这一声前辈,叫到心坎上,高兴之意溢于言表。菅原孝支从后面出现,一手推一个人的后背,表情歉疚又温柔:“抱歉森同学,吓到你了吧。之后就麻烦你多关照他们啦。”


    森茉莉点点头,她知道这位温柔爽朗的学长是三年级生,即将毕业离开排球部,心里不免有些惋惜,这么好的前辈,她刚进部,对方就要毕业了。


    包括泽村大地,还有东峰旭,似乎都是很好的前辈。


    告别排球部各位后,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并肩走。


    沉默的空气中,影山飞雄少有地主动开口:“那个,你和音驹那两个人很熟吗?”


    森茉莉立刻反应过来,影山飞雄说的是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,回答道:“嗯,他们是我幼儿园的朋友。之前有遇到不太好的孩子,是他们帮忙赶跑的,之后就一起在玩。不过后来小学三年级转去并盛,就没有联络了。”


    影山飞雄听完,淡淡地回复一句:“嗯。”就没有在说话。


    森茉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她开始有点在意影山飞雄的情绪,比如此刻,她能感受到他周身的磁场有一点淡淡的失落。


    于是,她好好回忆了一下今天,是否说了或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。


    记忆碎片在餐厅里叫名字的那一帧定格下来。


    是因为这个吗?


    如是想着,森茉莉小心翼翼,鼓足勇气,定下脚步。


    影山飞雄往前走了两步,注意到森茉莉停下来,也止住步伐,转过身去看她。


    只见森茉莉双手攥成拳头,脸颊憋得红红的,嘴巴一张一合。


    “飞雄。”


    他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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