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杀了我一切都会结束
    “好,我马上过去。”


    裴星肆刚转身,就看见蒋云依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,看见慕容月这副模样,蒋云依心痛万分,连忙问道,


    “可怜的孩子,怎么伤得这么重!请大夫来了吗?”


    裴星肆长叹一口气,没有说话,背过身不去看慕容月的惨状。


    士可杀不可辱,杭瑾书实在是狠心。


    “星肆,你先去把,摄政王已经在前厅等你了。”


    蒋云依捂着胸口,不忍再多看一眼。


    谁知裴星肆一只脚刚踏出门槛,迎面就有一个女子冲了进来,撞得裴星肆肩膀一阵疼痛。


    杭瑾书一见到床边互相依偎着的两人,立刻尖声叫道,


    “她怎么又在这里!你们到底要干什么!夫君!你快起来!”


    她状若癫狂,全然不复当初高官千金小姐的模样。


    裴星肆神色冷凝,缓缓拂开商鹤替她揉肩的手,房中其他人也一言不发,神色古怪地看着杭瑾书。


    “瑾书,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,慕容姑娘已经说了要远离烟京,不会再和叙风有来往,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?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?”


    蒋云依忍不住厉声质问,脸上除了愤怒就是失望。


    杭瑾书心神一震,脚下一绊,跪倒在地上。


    “母亲,你怎么能这样说?我没有做那样的事!”


    “是吗,难道大嫂没有派杭家三公子去追杀她吗?”


    杭瑾书震惊的看着裴星肆,连忙辩解道,
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
    裴星肆吸了口气,指着榻上出气多进气少的慕容月,一字一顿道,


    “看看慕容月现在的样子,她已经快要死了,身上都没有一块好肉,连容貌都被毁干净了,嫂嫂,为什么,为什么你就是不听劝,总是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?”


    “嫂嫂,你这次真的过头了。”


    连裴泽月都情不自禁的开口。


    杭瑾书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都不敢眨。


    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?为什么都要指责我?她伤成这样跟我有关系吗?”


    还在装!


    裴星肆只觉得怒火冲到了天灵盖,从袖中拿出一样物什,丢到她面前。


    那腰牌在光滑的地面上打了个旋儿,停在杭瑾书手边。


    她呆愣愣的看着那块腰牌,上面的杭家族徽成了一道刺眼的光。


    眼前的这个女子,所作所为简直是太让人失望了。


    看见那块腰牌,在场的人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愿意相信她,商鹤看了看裴星肆,慢慢将事情始末讲了出来,


    “我护送慕容姑娘出了城,却不想在山路上遇到了杭三公子的伏击,显然他是早早就埋伏好要将慕容姑娘一击必杀的,嫂嫂,这难道不是你指使的吗?慕容姑娘一直以来都是很怕让裴家为难,唯一一个恨她入骨的人,除了你,还能是谁呢?”


    杭瑾书只觉得身上的血液都快要凝固,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嫌弃,这让她觉得无比恐惧,她不住摇头,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,


    “我没有!这件事情真不是我做的!就算我想杀她,她出城这么短的时间,我三弟也来不及在那里埋伏啊!”


    她痛苦地咆哮着,就像困在陷阱里的野兽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,人群后的裴叙风突然站起了身,缓缓拔出腰间常带的短剑,一步一步向杭瑾书走了过去。


    裴星肆顿觉不妙,立刻闪身挡在裴叙风身前。


    裴泽月紧跟其后反应过来,紧紧捉住了裴叙风的手,沉声道,


    “大哥,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


    裴叙风眼睛里满是哀伤,他看着面前的弟弟妹妹,摇了摇头,


    “松开吧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这件事因我而起,我应该做个了断,让我过去吧。”


    这俩人自然是不肯的,裴叙风现在伤心过了头,看见慕容月的情况,难保不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。


    杭瑾书看着自己心爱的丈夫,脸上先是惊惧,片刻后又变成无尽的哀伤,心灰意冷的看着裴叙风。


    直到裴镇南走了进来,看见屋子里这样的情况,眉头拧起,


    “放开他,看看他要做什么!”


    即便父亲这么说,裴星肆兄妹俩谁都没有让开,而裴叙风慢慢掰开裴泽月的手,越过裴星肆,朝地上的女子走去。


    他缓缓蹲下身,刀横在两人之间,裴叙风长叹了一口气,嘴角浮起一抹微笑,慢慢道,


    “瑾书,我们的婚姻不过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,我对不起你,没有在你身边做一个好丈夫。


    但我最对不起的,是慕容月,如果当初我鼓起勇气,再坚持一点,你的人生和她的人生,就不会像现在这样。


    一切都是我的错,杀了我,结束这一切吧。”


    说罢,他将短剑反握,握住刀锋,将刀柄递给了杭瑾书。


    掌间的皮肉瞬间被刀锋划开,鲜血顺着纹路,一滴一滴绽放在地面上。


    杭瑾书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夫君,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对自己的不满和怨恨,反倒是有一种即将解脱的喜悦。


    他对自己从来都是相敬如宾,没有半点逾矩,连说话都是谦谦有礼的样子,可现在,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和裴星肆一样的狠,


    那种毫不犹豫的,对自己的狠。


    裴叙风面色平静,他温柔的握起杭瑾书的手,稳稳地拿住刀柄,轻声道,


    “杀了我,我们之间就结束了,无关裴杭两家的关系,只要我死了,你就能变回原来的瑾书。”


    杭瑾书的手不住的颤抖,她想挣脱裴叙风的手,可是她全身发软,一点力气都使不上。


    裴叙风微微一笑,紧紧握着她颤抖的手,将剑尖指着自己的心脏,蛊惑道,


    “来,朝这里刺进去,你不需要再想那么多,不需要讨厌任何人,因为这件事怪不了别人,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,只要你杀了我,谁都不亏欠谁了。”


    裴星肆惊讶的看着这一切,她没想到大哥竟然要


    剑尖已经刺破了裴叙风的衣衫,裴泽月急了,立刻就要过去阻拦,谁知刚迈出一步,就看见裴镇南朝自己使了个眼色,喝令他退下。


    前半辈子,裴叙风一直按照裴杭两家的意愿活着,从来没有为了自己做过什么事。


    今天这件事,是他自己选择的路,谁都干涉不了。


    “不,不行!”


    裴星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,她回来,就是要救下前生含冤而死的人!


    就在她出声的那一刻,裴叙风突然笑了出来,手腕间猛一用力。


    杭瑾书惊呼一声,立刻撤了手,可那把短剑已经没入一半,插进了裴叙风的心脏。


    “大哥!”


    “大哥!”


    视线变成一片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