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. 狮子达成交易
    《三步,驯服一只狮子》全本免费阅读

    “你同学呢?”身后的人问道。

    周黑雨不言语,继续手扶着桌子朝前蹦。

    陈漠河收起手机,一把捞住她的胳膊。

    周黑雨不言语,也不看他,还把脑袋撇过去。

    陈漠河暗自叹口气: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周黑雨瞥他一眼,不再一跳一跳的了,硬邦邦地道一句: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嗯,这是好了。

    王哲拿着单子去缴费,顺带取冰袋,周黑雨本来不让的,可想想她自己也没钱,只好作罢。况且事端起于陈漠河的冒失,周黑雨心安理得。

    他们并排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王哲。

    骨科的门牌是红色的,会发光;紧急出口的标识是绿色的,也会发光。

    夕阳西垂,走廊的灯是声控的,此番没人讲话,也没有脚步声,灯没开,室内昏暗。

    太尴尬了,但周黑雨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,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能再提起让他离组的话头,却又不想先开口。

    陈漠河肘关节撑着膝盖,双手虚虚交握,抵住额头,阴影垂下掩盖住面容。

    他心知自己方才的行为过于莽撞了,他把这归结于奔跑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、和在超大声低重音music中过了一遭的后遗症、以及恼羞成怒。

    周黑雨的一些小动作,和苏臻之间暗戳戳的交流,他不是没看到,看见了,所以恼怒。

    可是看见了,却又羞于开口质问,因为他自己做的事情,确实也不怎么体面。

    但对于莽撞的结果,他还是踌躇着开了口:

    “刚才我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很低,以至于声控灯都没听见。

    倒是有位护士小姐拿着病历单,急匆匆地从走廊走过去,脚步声把灯吵亮了。

    周黑雨扭头,看见陈漠河的面孔被照亮,接着又在沉在阴影里,只有鼻梁映出一撇夕阳,光洁的额头上映着灯光,问道:

    “方才什么?”

    他又道:“我该先问过你。”

    先问过你,再去抱你。

    周黑雨愣了一愣,在不长时间的相处中,她判断陈漠河虽然装得像成熟的大人,可实际上是个任性的幼稚鬼——幼稚的一个表现是没分没寸,事事以自己为中心,另一个表现是善于逃避带来的不善言辞。

    于是她点点头,看在陈漠河长得好看的份上,暂且不与他计较了。

    但她不想放弃在口舌上占上风的机会:“你就不怕林顺顺知道了,误会了,扣一个不正当交往的帽子?要再被通报,那可太得不偿失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音量放的正常,走廊顶上的白灯“啪“地亮了,一室幽沉尽扫。

    可是长久得不到回应,那一盏亮起的灯,片刻后也熄灭了。

    在陈漠河的意愿中,自由比天大,可是再激烈的反叛不可以对不起旁人,他张扬的时候,别人可以只像看场闹剧笑一笑;他刻意落下量化分数,所以也一定要选择最不在意量化成绩的第十二组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,看,他已经把别人拖下水了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陈漠河道,“事已至此,你还想怎样?”

    王哲正拿着一袋冰袋走回来,在拐角处听到了陈漠河的话,他直觉这句话颇有几分不明不白的气氛,于是停步,隐匿住自己的身形。

    雇主在谈及私事的时候,往往不希望他们听见,至少不希望被打扰。他就很识趣也很有职业素养地站在那里闭上耳朵。况且,他想尽量别被卷进陈董和他儿子的斗争中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周黑雨道。

    事实上,她想让陈漠河离开第十二组,可是这话方才已经说过了一次,再说出来实在太伤感情——她怕陈漠河听了,把她自己一个人丢在医院里。

    而别的,她也确实没想怎么样。

    陈漠河斟酌思量,直起身子,逼近周黑雨问道:“你想让我换组?”

    明明语气平静无波,可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黑雨,让这话好像是在咄咄逼人了。

    听到陈漠河如此单刀直入的挑明,周黑雨往后躲了一躲。

    这……这么直白吗?

    虽然经过下午的一顿争执,他们第十二组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,但周黑雨还是没想到他会直接这样问。

    哦,对了,她忘记下午她已经单方面把陈漠河开除了。

    周黑雨敲了敲自己的脑袋,或许是跑步跑得太激烈,脑子都糊涂了。

    她干咳了一声,半垂着脑袋道:“我下午说那一番狠话,是气到了。”

    最主要的原因是,林顺顺根本没有同意陈漠河换组,那些“单方面开除”的狠话,再认真就会打脸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能承诺不故意扣量化,没人愿意让你离开。”她委婉地避开了自己的意愿,转而去谈客观的事实。

    陈漠河看着她,昏暗的走廊里茸茸的睫毛扑闪了一下:“我不会做出必然食言的承诺。”

    周黑雨心中一凉,这算是谈判失败了?

    然而更让她深感失败的是陈漠河接下来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去问了林顺顺,他没同意换组,对吧?”

    周黑雨心惊,瞪大了眼睛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陈漠河冷笑一下,没有回答,反而道:“但想摆脱我,还有别的方法。”

    周黑雨灵光一闪,瞬间明白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点明,装作懵懂:“什么办法?”

    “帮助我退学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周黑雨,一字一顿地道:“不仅你们能永除后患,而且我可以保证在离开之前遵守一日常规。”

    一日常规和校规还是有区别的。

    一日常规只包括日常纪律,比如迟到早退上课喝水等等。而重大违纪情况并不包含在内。

    但这已经是目前颇为可观的进展。

    对方主动开口,提出符合自己心意要求,周黑雨别过头去,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“咳咳。”她咳嗽几声,隐藏住笑意,扭过头来故作疑惑地问:“你说,你要离开?离开哪儿?”

    “一中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陈漠河冷笑:“你还在意我去哪儿?”

    周黑雨摊手道:“那你随意,你去砸地狱的大门我也管不着。”

    陈漠河道:“芝加哥、墨尔本、伦敦巴黎圣马丁,随便哪儿。”

    周黑雨只当他在胡说,至于真实的答案其实无所谓,只要,他不在第十二组就好了。

    陈漠河又问:“成交?”

    周黑雨再次确认一遍:“我帮你离开,你遵守一日常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的眸子瞬间柔和下来,答道: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周黑雨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:“但你想我怎么帮你?我不怎么明白,自己能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。如果你想转去其他学校,应该和你爸爸妈妈谈。”

    “我父亲强迫我来到凤玉,我不愿意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为了吸引父亲的注意,让他重视你的感受帮你换学校?还是就想因为违反校规而被退学?”

    “兼而有之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怪不得你天天搞事情,惹林顺顺不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校规里,能让学生退学的是有几条。”周黑雨站起来,想来回踱步,可是右脚一落地,就疼了一下,连忙坐回椅子上。

    他们开学前,没发书的时候,每天的早读午读内容都是校规校纪,背了得有三四天,周黑雨早就是烂熟于心,此刻也能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周黑雨一边回忆,一边背,一边思考:

    “第一条,触犯法律法规者,处分,停课或责令退学——这肯定不行,我们绝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