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们的安慰,让平板车上躺着的妇女,哭得更厉害了。
好半天,她才终于蹦出来一句道:“我还没有抱过一次孩子,还没给孩子喂过一次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就再也说不下去了道:“老天爷啊,你要是带走我男人和孩子,就应该把我也带走啊!”
听起来,她失去了丈夫和孩子,整个人的脸上,都毫无生气。
她的妯娌们,互相看了看,也都叹了一口气道:“谁说不是呢!但这不是救援队来了吗?还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。也许这群老爷们,昨天就是下山喝酒了。他们、他们也许没事!”
谁都能听出来,这是自我安慰的话语。
但除此以为,她们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。
“咱们到底该去哪啊?”
有个年纪轻一点的,走路的时候撑着腰,似乎肚子里面,怀着孩子。
“去我表舅家吧!他家就在那边山头上,估计没糟害。”有个年纪大的,带着孩子的女人站出来,她扶着身旁的男孩子,一步不离开他的孩子道:“离这里,近得很!还是亲戚,可以依靠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年轻的女人犹豫道:“那边的山上,没有医院。我还是还是想去医院。这样的话,还能产检。”
几个年纪大的女人们,互相看了一眼,显然,她们之间有一些不想让年轻女人知道的事情。只见,她们硬是扯出了一个笑容道:“大妹子,你看,咱们这会去医院,不是给领导们添堵吗?那里都是伤员!”
“就是,现在医院啊!应该留给重伤的伤员们!”
“咱们这几个女人家,去了也没用啊!医院只能看病,不能管饭不是。”
“可是,吃饭可以去救助站啊!”年轻女人还是犹豫。
“咱们就别给领导们添麻烦的,自己家的亲戚那儿,还能少咱们一口吃的不是?能自己解决的问题,咱们就别麻烦别人了啊!”
她们劝的似乎在理。
年轻女人闻言,也没法反驳。
她只是撑着腰,另一只手反复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,低着头,不说话。
见年轻女人不同意,也不反对,她们又劝道:“真有什么事情,要去医院的,我表舅可是有车的,喊他开车送一下就行了,方便的很1那可不比咱们两条腿,倒腾的方便吗?”
这下子,年轻女人终于松口了,她点点头,同意了。
她们讨论的全程,躺着的女人都只会静静地流泪,一言不发。
她已经没有了什么生存的意愿了,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而已。
既然她们也是要去那个山头的,胡瑶她们便也跟着。
几个女人倒是对脏兮兮的三人,没有什么提防。
只是觉得她们十分的眼生道:“好像没见过你们三个?”
“我们,我们是来写生的,没想到遇上了……”胡瑶立刻编了一个理由。
她们的装束,加上灰头土脸的样子,倒是也很合理。
“你这衣服,倒是不像城里孩子。”她旁边的大姐倒是很细心。
“这是昨天下雨淋湿了,借的衣裳。”胡瑶赶紧解释。
几人觉得倒是合理,便也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问她们要去哪里。
“我们有几个同学去那个山上,采集标本了。”胡瑶闭着眼睛,就开始编道:“我们想去找其他的同学。”
既然大家的目标一致,妯娌几个也没有拒绝带上她们。
一路上,胡瑶渐渐摸清楚了她们几个的关系。
躺着的大姐昨天刚刚生了孩子,但是她丈夫抱着孩子出门,去给长辈看了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家里的老人房子塌了,没能逃出来。
只有妯娌几个昨晚留着照顾产妇,反而逃过一劫。
她们的男人,昨天晚上都聚在一起喝酒,今天早上一个人影,都没看到。
几个人一合计,带上些行李,就先逃出来了。
年轻的女人怀孕,刚刚四个月,是家里远亲的弟媳。
她只是偶然来串门,碰巧遇到了生孩子。
她男人在外面打工,家也不在这里。
除了几个妯娌,实在是没有依靠了。
一路上,她们问的事情,主要也是胡瑶在回答。
毕,竟何糖和狐艺菲距离大学生写生这种活动,都比较遥远,她们也都尽量地保持着沉默。
就这样一直到了中午,胡瑶她们才算是沿着公路,走到了另一座山头。
“我表舅家,还在山上。”
妯娌几个和三人在山腰,分成了两路。
胡瑶借口说自己同学在另一处,与妯娌几个分开了。
她怕跟的太近,会被戳穿谎言。
“没想到你编瞎话,还挺厉害的啊!”几人一走开,何糖就拿胡瑶开玩笑。
“我跟着他们美术系,做过写生助手,就是负责打杂的,所以比较了解。”胡瑶解释道:“主要是写生助手,工资不错,美术系待遇好!”
何糖闻言,笑了笑道:“行!看不出来,你还挺能干的!”
“那几个女人,要提防!”狐艺菲没头没尾地冒出来了一句道:“她们的身上,有煞气!”
“是因为有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吗?煞气比较重!”
“不!”面对何糖的猜测,狐艺菲摇头道:“那个女人的阳气,没了半截,估计活不长了。其她几个年纪大的女人的身上,都有血光之气,只有年轻的那个好些。”
何糖点了点头刀:“的确!我还以为是因为遭了灾,她们吓丢了魂,但年轻的看起来没事。另外那个男孩子的身上怨气也很重,恐怕爹妈没给他好好积德!”
胡瑶还想细问,何糖就说这些事情说来话长,今晚先找个地方借宿,比较重要。
的确是这个道理!
胡瑶闻言,也就把心里的疑问,都按下了。
山腰处的村落,已经知道了泥石流的事情。
她们刚刚走到村口,就遇到了好心的村民,将她们带到了早就准备好的空房子。
这里是村里出去打工的人空下的。
房子虽然没什么布置,但家具什么的,都很齐全。
一看三个人是年轻小姑娘,还特意让她们跟别的女孩子,住在一个院子里。
这个院子里面,还有个大姐来负责照顾她们的生活。
碰巧,隔壁房间的女孩子,真的是来写生的大学生。
她的手机在泥石流里面丢了,现在联系不上学校和家人,只能暂时借住在这。
另一间屋子里的几个女孩子,是遇上了泥石流的村子里面,逃出来的。
她们的表情惊恐,还没有从惊吓中,缓过来。
负责照顾这个院子的大姐,正忙着劝她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