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. 挑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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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九黎寨落山脚一处。

    此时不到晌午,早点铺子都关了,只有些卖糕点的茶水铺还开着。

    白无双坐在铺前饮茶点,桌上还带了盒蜜饯。

    他观察着街道,发现今日才不到晌午,街上倒是人来人往,而且不少是往主寨半山腰去的。

    九黎主寨平常百姓可踏不进去,能入结界的皆是些有能耐的异士。

    白无双也没留心,只是静静的吃着茶点,茶水铺人不少,旁桌的忽的来了两位姑娘穿的柳绿花红,捏着点心倒笑着聊家常来。

    “哎,你听江落姑娘说没,我们少主定亲了。”

    穿青绿衣服的姑娘一怔,攥紧了茶盏,怪异道:“怎么可能,我刚从主寨下来,你别乱说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瞎说,她当我面说的。听讲是湘山覃氏的姑娘,早就定下了。诶,这可是少主夫人,今年花山节,肯定能见着这姑娘。”

    穿青绿衣服的姑娘饮下茶水,面色看不出喜怒,只是缓了一会,这才道:“我就没见他参加过花山节。花山节年年有,他年年不出面。”

    穿紫红衣服的姑娘笑道:“这你就不知道了,听闻少主在回万山之前,在覃家住过一段时间,许是人家早认识呢。”

    绿衣服答道:“认识如何,大祭司可不一定同意。

    覃氏跟我们万山关系可不好,听讲之前同为南疆,连一片的。

    覃氏自己把自己划出去了,前代的圣女都管不了,脾气大的很。

    我看这覃家姑娘不怎么样。

    少主年少,来万山时间本就不长,他平日又不出面,冷言冷语的,自然是没见过好看的姑娘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,绿衣姑娘被点了下肩膀,回头正好撞上白无双那张扬着笑容的脸。

    “抱歉打扰一下,这位姐姐方才所言当真,我也刚从主寨下来,还不知道这事。”

    紫红姑娘的指腹摩挲着茶盏,抬眼看向白无双,轻笑道:“自然当真,听说是,未婚妻。”

    千罂粟捏着茶盏,将未婚妻三字咬的格外重,她瞥见白无双那张一阵红白的脸,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,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小郎君的脸色为何如此之差,不会心悦那覃家姑娘吧。”

    白无双整了整面色,一时没有搭话。

    他随口寒暄了几句,便礼貌的结束了话题。

    一路走来,白无双脑子里都在回转方才两位姑娘的谈话。

    昨夜发生了何事,怎么突然就变天了。

    白无双不喜欢万岐,实打实的讨厌。

    他甚至觉得覃桉谁都可以喜欢,唯独不能喜欢这个人。

    白无双不明白,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。

    而且这个人,看起来就很危险。

    他心中莫名的掀起一股怒火,提着蜜饯,径直用了功法瞬移到九黎主寨的半山腰。

    风吹过他的墨发,翻起他的衣袍。

    白无双踩上了白玉阶,抬眼看去,正好对上覃桉在跟那个身着绀衣的男人聊着什么。

    二人虽然面上不显,但白无双总觉得他们比前几日亲近许多。

    他侧眼看去,就正对上万岐淡漠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低头与覃桉说着什么,便转身给离开,给他们留出空间谈谈。

    他下了吊脚楼的木阶,朝前走去,侧过白无双的身旁,在略过墙角时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就见楼双手环胸,如临大敌的蹲在一旁,阿莎嘟着小脸正扒着墙角往外瞅。

    她的小手拽着楼的衣角,小声问到。

    “万岐怎么走了?三个人对峙啊。”

    楼一声不吭的蹲在那,低着头,抽走了拽着她衣角的手。

    阿莎有些生气,一回头正好撞上万岐冷冽的目光。

    万岐低着头,双臂环胸,沉声道:“万山圣女竟然在这听墙角。”

    阿莎眨了眨眼,小声道:“少主听不听。”

    万岐道:“不听。”

    阿莎哦了一声,指尖环绕着金蝶,她盯着那蝶看了又看,慢吞吞的答道:“那少主去处理公务吧,我听着他们怎么讨论你。”

    万岐知道管不住她,便没有多言抬脚走了。

    他刚出几步,就听见白无双的询问声,四周静极了,他的听力自然也不差,此刻白无双的声音被他清晰的捕捉到。

    “覃桉,你为什么要喜欢他?”

    万岐的脚步顿了一下,又收回,他侧身靠着墙,给阿莎使了个眼色,示意二人离去。

    阿莎努了努嘴,小声问到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不听吗?”

    万岐冷声道:“噤声。”

    阿莎哦了一声,只得整了整橘色的裙边,伸手拽着楼的衣角,转身跑了。

    万岐双臂环胸靠着墙,侧耳静静地听着,这个问题,他想知道。

    午间的微阳散着暖意,透过他的绀色衣袍,能见白无双的背影,和站在门前的覃桉。

    覃桉抬眼看他,闻言很是疑惑。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。”

    白无双的面色沉了下来,他忍着杂乱的情绪,脑中闪过幼时的片段,在情绪中抽丝剥茧,这才捋出一条。

    他伸手抵住了门框,声音随着语言的速度而逐渐引出了怒意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伤害过你,不管是什么原因。

    他给你下蛊是真的,你被强制取蛊是真的,你当时那张惨白的脸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你当时瘦的不成样子,我当时,我当时甚至感觉你快死了。

    你不记得,你忘了,你好了伤疤忘了痛!

    但是我记得!我记得很清楚,我记得你当时哭红了眼,呆呆的坐在那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覃桉抬眼看向这个面色微怒的人,听出了他的关心之意,她的记忆被拉的长远,脑中闪过当时的片段,眼眶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红。

    她缓了口气,咽下了颤抖,这才淡淡的解释到。

    “那是他的本命蛊,这些都是我爹做的,是我爹把他放进棺材里,是我爹给我锁的灵脉,还是我爹给我取的蛊。

    我骗你的,实际覃家任何一个人我都记得,他们做的什么我都记得。我就是,我就是想让我爹可怜我,对我好一些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看向白无双,水润的眸子看不出难过还是伤心,除了红了些,没有其他情绪。

    白无双怔了一下,在他印象里,覃四爷只是个较为严肃的父亲,跟他父亲一样有时会板着脸。

    他的情绪犹如乱麻,一时收不住方才的怒意,径直问出了口:“那为什么是他,明明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,我不行吗?”

    覃桉抬头,对上了他微红的眼眶,好似今天不敞开破肚的说完,就誓不罢休一般。

    她捏紧了衣角,抿着唇,像是揭开了陈年旧疤,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。

    “你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,你的性格很好。在你面前我也只会展示美好的一面,但是白无双,我是个奇怪的人,你受不了我的。”

    你会接受不了我的阴暗面,理解不了我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。

    那种憎恶世界的,虐待的欲望,那种即使讨厌,还要劝导自己努力向上爬的欲望。

    因为我们的经历差距太大,你无法感同身受。我是个自尊心强的人,无论你怎么安慰我,怎么开导我,我下意识都觉得,你在怜悯我。

    覃桉没有把所有想法都说出来,有些事情真的说出口了,那么一切都将变了。

    她很羡慕白无双,也很喜欢跟他做朋友,那种朝气蓬勃的样子,她这辈子都无法触及。

    她吸了口气,索性把一些话,挑挑拣拣的说明了,总之再差的关系,再差的情绪,也不过如此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结束话题,总之,我喜欢他,哪怕他很危险。”

    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,只有在他面前,我才可以露出一点真实的自己。

    他不会跑,不会躲,甚至能接受我的负面情绪,这就够